“一根绳,撂过城;城动弹,鬼叫唤”,这是巴里坤民间关于打草这项农事活动的谜语。此“城”非城,是指装了草的大车。装满了青草的大车足有3米高,像个小城堡。用绳子将这个“城堡”加固,叫刹草车。
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在车身上,将另一端撂过草垛,一人抓一头绳子,用脚蹬紧车身,两人配合着猛地一拉,草车就会不停地晃悠,车身发出“吱咛,吱咛”的叫声,人们戏称之为“城动弹,鬼叫唤”。
巴里坤天气冷半年热半年,为了给牲口储备越冬的口粮,打草是农牧区的必需。在打草的全过程中,人们又将浪漫的情趣演绎其中,使之风味别具。
每到八月中旬,家家户户收拾工具,套上驴车、牛车向草湖进发。路上就摆起了车马“长蛇阵”,人喊马叫,激情飞扬。到地点后,搭起帐篷,挖好简易炉灶,挖出水井,草湖俨然一个新村落。
打草人的队列状如雁阵,很有气势。这是上世纪40年代后的情形,之前打草用的是镰刀,可没这气势。用镰刀打草,无论多么雄壮的汉子都得蹲下来干活,草没收多少,却把人累个贼死。
后来,从前苏联传来了芟镰,其刀身又宽又长,刀把长约一米多,上面装有一个掌控刀刃的拐子,用起来省力气,效率也高。人们直起了身子,轻松不少。
打草不光凭力气,还要凭技巧。同样都是抡芟镰,下去的效果可大不一样:刀身平贴草皮、下刀收刀平稳、力道均衡的,打过的草地既干净又不费刀。
而技巧不怎么样的,打过的草地就像被牲口啃过的一样,参差不齐,所以草湖又是竞技场。男人们暗暗较劲,谁也不服气谁。
渐渐地,技术好的可就跑到前面去了,还时不时停一下,得意地笑望落在后面的人,再说上几句风凉话。
体力不济或不得要领的落在后面,汗珠子跌八瓣,还得接受人家的奚落。收了工,有一段休闲时光,大家伙摸鱼、打黄鸭,好不快活。
俗话说“人快不如刀具快”,打草的行家也是收拾刀具的好手。收拾芟镰主要靠砸,把刀刃砸得薄了又薄。
将刀刃放在平整的钢板上面,用小铁锤均匀地敲打。行家砸出的刃口又薄又匀,用磨刀石轻磨几下,锋芒毕露。
砸刀一般在黄昏时分进行,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帐篷前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手跟着眼睛敲打着刀刃,清脆的敲打声此起彼伏。
驴马不时发出叫声,天边的云彩被映得通红,不时地变化着形象,像个童话世界。
人们将打下来的草晒干了,捆装在驴车、牛车上,一阵“鬼叫唤”后,满载了青草的车辆又开始摆起“长蛇阵”,蜒蜿在回家的路上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