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跟随左宗棠入疆赶大营的杨柳青小商贩们,除了在迪化(今乌鲁木齐)焉耆、奇台、塔城经营买卖以外,大多数最后都到了当时清军将军府的驻防地——惠远(今霍城)县经商创业,惠远于是有了塞外“小天津”之称。当时惠远城虽然百业发展,但中医药的药源奇缺。随军进疆的大营客们看到这种情况,便有了“悬壶济世”的念头。一些有心人便与天津药材行沟通了药源,开起了中药铺。由于德心堂的东家郭德奎比较懂行,并且他的药铺做生意童叟无欺,短短时间便赢得了很高的声誉,发展成为当时伊犁九城中心药行。随着德心堂的繁荣,许多药店铺面在伊犁各城相继开业。
精挑细选设“药签”
津帮商人进入新疆后,从关内带来的京津货物很受老百姓的欢迎,津帮的共识就是新疆的买卖好做,但由于新疆与内地的交通不便,再加上路途遥远,因此把赚来的钱安全带回天津就成了比较棘手的问题。于是天津商帮在挣到钱后,便收购些黄金及贵重药材,作为“回货”运回天津。
最早以药材为“回货”的就是德心堂创始人之一的郭德奎。郭德奎每年都要背着一些贵重药品,如鹿茸、羚羊角、麝香等徒步回到天津,回新疆时他又会带些新疆缺的中草药。
德心堂药庄为了方便病人,扩大销售,聘请了从军队退役下来的一位姓晏的医官坐堂应诊,这位晏先生对中医、中药都很精通,他在诊病时非常严谨,再加上经验丰富,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,一时声名鹊起,连惠远城里的大小官员也都找他看病。
几年后,由于经营范围的不断扩大,成药剂型的不断改进,德心堂在资金的积累上大大超过了其他药行,而且在天津设立了分庄,为伊犁组织货源,办理运输。
为了在经济上得到更好的效益,他们特别重视药品质量,严把每一道进货关,不但货真价实,还精挑细选,在每种药上都贴有“药签”。
药签的设计是根据药品的特点描绘印制的一种小卡片,卡片上画着此药品的图案、写明了性味。在调配每副汤药时各包附上标签,这不仅为病人提供了识别药品质量的方法,同时也可以杜绝以假充真的骗术。
为了方便病人抓药,德心堂药铺还专门开设了小窗口通宵服务。这一系列的举措,使德心堂享有了很高的声誉。
后来,他们还引进了先进技术,由小量加工剂型逐步扩大到配制四季常用成药,成批生产,并由简单包装到蜡壳封固药瓶,配料讲究,工艺精细,德心堂一时跃居同行业之首。
严谨细致培养店员
德心堂对每一个店员的要求都很严格。顾客就是他们的天,他们的衣食父母。因此,他们在培养店员方面特别严谨。在德心堂,每位店员的学徒期都是三年。
在这三年中,学徒都是从碾中药面儿、装药斗、认药、挑选、熟悉药性、鉴别伪劣药材等方面一步步学习,只有基本功扎实了,才可以学习各种制药的方法。
这些学徒们的学习经历,使我眼前浮现出韩国电视剧《大长今》的画面。他们就应该是像长今那样开始的吧?先要学会用眼睛看、用手摸、用鼻子闻、用嘴巴尝、用手捻……对药材进行完这样的鉴别后,便开始精心挑选,过筛、去杂、去皮、抽心、刷毛……等把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做完后,有一些药材还要经过“炒”的工序。
除了这些繁杂的工作,学徒期间还必须掌握各种药材的药理和药性。比如哪些药可以配在一起,哪些药配在一起反而会有毒性,哪些药相克,哪些药性温……
不知道,如今的中医是不是也经过这样的训练?他们在学习书本知识的同时,真正接触过多少中药?那些诸如去节、抽心、刷毛的活儿他们会干吗?当一个行当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时候,一定有它自身的原因。
还是回到德心堂,民国三年(1914年),德心堂坐堂诊病的晏医官返回天津,德心堂又从天津聘请来了萧弼臣先生坐堂应诊。
当年只有三十多岁的萧先生不仅医术高超,为人还非常善良,治病不计报酬,不分贫富贵贱,一视同仁。他出诊到病人家里,遇有贫寒人家,常常是分毫不取,只喝一杯清茶。
萧弼臣和许许多多的医者怀着一颗博爱之心对待病人,各族患者因此慕名而来。渐渐地,德心堂声名远扬,为它在伊犁的崛起奠定了基础。
萧先生在伊犁行医坐诊,治愈了许多疑难病例,他为伊犁的中医药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。萧弼臣去世后,他的得意高徒徐德明继承了他的事业,继续为各族病人治疗。
几度沧桑公私合营
民国二十五年(1936年),镇守司令部由惠远迁至伊宁驻防,影响了商家的生意。许多商店也跟着迁入伊宁市,德心堂就是其中一家。
德心堂迁到伊宁后,在西大桥路南(现在的新华东路)开设了药铺。这条街是伊宁的闹市区之一,商业网点集中,也非常繁华。
德心堂租了三间坐南向北的铺面,后院还有几间房屋。德心堂的左侧靠近三民剧院(今群众电影院),右邻新华舞台(三区革命时拆毁),对面北街是同志堂药店。门市部正门额上悬挂着耀眼夺目的“德心堂”金字牌匾。铺内陈设雅致肃静,寓古今结合的意思。
虽然德心堂主店迁入伊宁,却仍在惠远保留着加工配制作坊,照常配制各种成药供应市场。在伊宁,它保持着自己选料精、质量高、价格合理等经营长处,使外县城镇的病家慕名专程来店检药,很快便博得了医家与患者的好评,在社会上获得了较高的声誉。
在德心堂迁入伊宁之前,伊宁经营中草药的商店有:德泰义、泰和堂、复庆和、玉泰厚和同志堂。这几家药店的创业者也是赶大营来伊宁的,许多店开业时间不长,便因资金贫乏不能自存,相继改行,只有同志堂暂存下来。
这个药店是由周恒春、李同和、杨志超三人合资开设的。还利用杂粮酿制酱、醋销售。他们的中药来源是通过德心堂驻天津药庄代办的,进货数量很少。
1944年,三区革命爆发。战乱之时,伊犁各地中医药商店基本全部停业。张治中到新疆主持工作前后,德心堂、同志堂、复兴堂又先后恢复开业。
1956年2月,党对私营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时,德心堂经理张配如积极响应国家号召,投入改造行列。
在他的带动下,实行了中医药全行业公私合营,八家私营药行统一合并为药材公司领导。私营药店改为三处营业点,分别设在新华东路和斯大林街。医生被安排到各点坐堂应诊。
公私合营时,伊犁中医药从业人员有21名,中医大夫仅5名。全部资金4万多元,其中德心堂就占了近一半,其余7家占了一半。工作人员工资仍按私营月薪而定。
由于各家药店名称不同,经公司与私方研究,为了保持德心堂三代历史名称,经主管部门批准,统一定为“公私合营德心堂药店”。合营以后,在药材公司的统筹下,成立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制药厂。天津人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边疆医学事业增添了异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