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朴的巴里坤小街

    在天山北坡东疆一带，人们茶余饭后流行着一种猜话游戏，即谜语歌。其表面浅陋而内涵深刻，是一种古老的民间文学，就连孔子的学生颜回也曾用猜话搭讪农妇。在巴里坤民间，流传着很多这样生动有趣的谜语歌……

　　“棒棒棍棍，绳绳索，三个沟门子，十个脚。”这四句韵文句子短、意思浅，读来朗朗上口。歌谣的意思是：“有棒有棍，有绳有索，三个光腚，十只脚。”既然有三个光腚，就应该有三位，为什么却有“十个脚”？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其实，这是一则流行于天山北坡东疆一带的猜话。猜话者，谜语也，属于民间文学，有人把它归入民间歌谣，也被叫做谜语歌。

　　猜话这玩意儿，表面浅陋而内涵深厚，语言风趣，寓意扑朔迷离，要想找到谜底着实得费一番心思。因此百姓们总是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，开发子孙智力的途径，合家欢乐的游戏。

　　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这个游戏太陈旧了，至少也是秦皇汉武治下的事儿，与现实不沾边。对了一半，因为猜话这玩意儿确实古老，连孔子的学生颜回向农民的老婆借梳头发的篦子，也用猜话搭讪：“吾有徘徊之心，百草生其上，有枝而无叶，万兽集其中，故从妇人借罗网而捕之。”错了的是，这个游戏离现实并不遥远。

　　有例为证：“爷爷说，奶奶听，孙娃子过来拨灭灯，干着急的猜不中。”这是一则关于一家人玩猜话游戏的歌谣，意思是：“爷爷是娱乐的主角，在说着猜话游戏；奶奶在听；孙娃子因为猜不出谜底就耍赖弄灭了灯。”

　　这则歌谣是从巴里坤收集的，歌谣所描绘的生活画面是五六十年前，在当地随处可见的生活场景。

　　可惜这些生动、活泼的民俗文化，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变得有点残缺不全，以至于成为亟待抢救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　　书归正传，还是来关注那个玩猜话游戏的祖孙三人吧，那个因为猜不出谜底而耍赖弄灭灯的孙娃子他爹上哪里去了？他正在月下耕地。

　　东天山北疆一带过去都流行在夏天的夜间犁地，巴里坤此风尤盛。二牛抬杠一人扶犁，两只牛在努力拉犁，撅着臀，光腚清晰可见。

　　人也在努力，同样弓着腰，撅着臀。那时为了节省衣服，男人们在夜间光着腚耕作是常见的事情，所以两只牛加上一个人有“三个沟门子，十个脚”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
　　也许这情景被赶到地头送饭的娃他妈瞄在眼里，所以灵机一动，随口就创作出了本文开头的那段猜话。

　　作者简介：许学诚，新疆巴里坤县文化馆研究员，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。作品有：散文集《沉重的乡土》、《东疆春色》，小说集《可冷的乡亲》等，学术专著《爬梳镇西》、《神化镇西》和《巴里坤民间文学集成》等。曾获“天山文艺奖”和“全国民间文学集成先进工作者”等奖项和荣誉称号。